內容簡介
★榮格本人親授釋夢方法,並與學識淵博分析師們對夢境相互激盪,見證分析心理學的發展。
★課堂對話平易近人,是學習分析心理學中原型、集體無意識、個體化等概念的絕佳入門。
這個研討會,準確地說,是在對夢中的「內在小孩」進行工作。——李孟潮,《榮格的30個夢》作者
夢是探索無意識心靈的重要入口,而孩童的夢境相對單純,也最容易從中識別出無意識的作用以及各種原型意象及其場景。本書收錄的,是分析心理學創建者、瑞士精神科醫師榮格從1933年起在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(ETH)一系列座談中的四次關於孩童夢境的研討會內容,令人得以一窺榮格解夢與授課的風采,更見證分析心理學概念的形成歷程。
在本書中,榮格首次有系統地提出他的釋夢方法:夢境具有類似「起-承-轉-合」的結構,並依據意識與無意識的作用程度,將夢做初步的分類。他將擴大法(amplification)應用在解夢上,擴充意象的意涵。他在研討會上耳提面命各種要領,一步步帶領與會者對夢境做出聯想,上天下地探索諸文明神話中的線索,並對具有靈視或預言性質的夢境,提出解析的方向。
本書內容是《榮格全集》(Collective Works)的附錄之一,是理解分析心理學的重要史料。有別於榮格其他著作的艱澀,本書是對話實錄,顯得平易近人,不只記錄與會者帶來的各式兒童夢境和精彩見解,更呈現了榮格天才式的解夢直覺以及一針見血的建議,活生生的臨場感,讓讀者大呼過癮。不過,榮格也建議本書讀者要帶著批判性的眼光,才能形成自己的獨立判斷。
榮格的釋夢筆記——
★我堅持在每個夢境分析中必須檢視全盤的語言象徵。
★孩子使用的語言,比起他們本身古要老得多。整個心理與精神文化就是透過語言傳承下來的,而語言中隱藏著整個人類的史前史。
★夢的問題一旦得到解決,夢就從記憶中消失了。然而如果它一直存在於記憶中,就說明問題還未解決,或是夢觸及到的問題還沒有被理解。
★你們要把夢想像成無意中從收音機或電話中聽到的對話。你聽到對話中的一句,接著對話又中斷了。現在你應該重新構建那人說過什麼,這才是你們思考夢的正確方式。
★我們應該從因果的觀點來檢視夢。……我們從這個假設進一步認為心靈本質是帶有目的性的,展現在其無意識地朝向某個目標。因為在與夢歷程工作時,有個前提:我們將夢視為有目的的以及有意義的因果關聯。這對於理解夢境是關鍵的一點。
專文推薦──
(按姓氏筆畫排列)
王浩威|榮格分析師、精神科醫師
李孟潮|精神科醫師,《榮格的30個夢》作者
作者介紹
卡爾.榮格(Carl G. Jung, 1875–1961)
瑞士精神醫學家,「分析心理學」(Analytische Psychologie)的創建者。其與精神分析學家佛洛伊德(Sigmund Freud)與個體心理學家阿德勒(Alfred Adler)同為現代深度心理學(Tiefenpsychologie)的三大先驅。思想博大精深,學貫東西方,一生著作浩繁,其學說包括對「心理類型」的描述,對「集體無意識」的探索,以及把心理視為一種表現在「個體化」過程中的「自我調節系統」,對後世哲學、心理學、文化人類學、文學、藝術、宗教、倫理學、教育等諸多領域都產生廣泛深遠的影響。
1875年生於瑞士凱斯韋爾(Kesswil),在巴塞爾大學(Universität Basel)學醫,並旁聽法律和哲學課程,1900至1909年於蘇黎世大學(Universität Zürich)附設醫院繼續其學業和研究工作。1905至1913年,擔任蘇黎世大學的講師,1933至1943年於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(ETH Zürich)與巴塞爾大學授課。1948年,榮格於蘇黎世邦的庫斯納赫特(Küsnacht)創立榮格學院(C. G. Jung-Institut Zürich),作為分析心理學的人才培育與研究中心,1961年逝於當地。
徐碧貞(校閱者、譯者)
臺灣諮商心理師、美國加州臨床心理師(PSY29148)、榮格分析師。曾任高中輔導教師,獲取美國加州整合學院(California Institute of Integral Studies)臨床心理學博士、美國紐約巿Fordham University諮商心理學碩士及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教育心理與輔導學士。
譯有《與內在對話:夢境.積極想像.自我轉化》、《永恆少年:以榮格觀點探討拒絕長大》、《童話中的陰影與邪惡:從榮格觀點探索童話世界》《解讀童話:從榮格觀點探索童話世界》、《我的榮格人生路:一位心理分析師的生命敘說》(皆由心靈工坊出版)。
王一梁(1962-2021)(譯者)
生於上海,美籍華裔作家、散文家、詩人、文學評論家、前《自由寫作》編輯、首屆傾向文學獎獲得者(1996年)。
著作有《朋友的智慧》、《薩波卡秋的道路》、《我們到這個世界上是來玩的》、《不自由筆記》、《斯德哥爾摩裸奔記》等。2015年開始在泰國旅居,2021年1月6日,因晚期食道癌於泰北美賽醫院去世。
李毓(常用網名:白夜)(譯者)
1972年生於中國陝西漢中,獨立中文作家筆會會員。著有個人散文集《生命的季節》。現居美國拉斯維加斯。
王一梁與李毓夫婦2015-2021年旅居泰國期間,合譯《遇見榮格:1946-1961談話記錄》、《榮格的最後歲月:心靈煉金之旅》、《幽靈、死亡、夢境:榮格取向的鬼文本分析》、《孩子的夢:1936-1940年研討會筆記》(皆由心靈工坊出版)。另合譯《別了,城堡:哈威爾總統回憶錄》待出版。
目錄
總序 走向心理分析的源頭.王浩威
校閱序 走進榮格的釋夢課堂.徐碧貞
推薦序 夢境抱持兒童原型與內在小孩.李孟潮
英文版註記.索努.山達薩尼(Sonu Shamdasani)
前言. 洛倫茲.榮格(Lorenz Jung)與瑪麗亞.邁耶-格拉斯(Maria Meyer-Grass)
英文版編輯引言
│第一章│ 釋夢的方法 • 榮格教授
│第二章│ 孩子們的夢研討會〔1936/37 冬季課程〕
│第三章│ 孩子夢的心理學解讀〔1938/39 年冬季課程〕
│第四章│ 從心理學的觀點解讀孩子們的夢〔1939/40 年冬季課程〕
│第五章│ 關於孩子夢的研討會〔1940/1941 冬季課程〕
附錄一 一個男孩的系列夢
附錄二 參考文獻
附錄三 索引
附錄四 榮格作品列表
內文試閱
第一章 釋夢的方法
榮格教授:這次研討會我們主要處理孩子們的夢。此外,也會談到一些書籍是有關夢的重要性的。
我們這裡所有處理的夢,都是由參與者所提供的。大多數的夢是成年人的童年記憶,並非由孩子本人提供。這些在回憶中保留下來的夢帶出了一項難題,因為我們不能再去問孩子們本人,只能藉助其他方式以豐富夢的材料與理解這些夢。不過,即使直接去記錄孩子們的夢,我們也一樣會遇到困難。我們必須始終假設,孩子們完全無法給我們提供訊息的可能性,或是比如說,由於受到夢的驚嚇,而無法做出聯想。此外,童年時代最早的夢,本質上通常沒有相關的聯想:它們是部分無意識的表現,跟時間無關。這些早期的夢是極為重要的,因為它們源自人格的深處,並且常常預示著爾後的命運。而孩子們之後的夢就變得越來越不重要了,除非做夢人命中注定有著奇特的命運。在青春期到二十歲之間,夢又再度變得重要,然後又失去重要性,最後在三十五歲以後,夢又變得益加重要。並不是每個人都這樣,但大部分的人是如此。我想問問大家,你們回憶一下,是否還記得自己人生的第一個夢。許多人記得他們四歲時的夢,有的人甚至能記得三歲時的。或許你們可以去詢問自己的熟人或朋友,問問他們是否記得自己最初的夢。然後,你也可以注意一下這些做夢人後來的生活,你對他們的家人有何了解(假如你認識他們家人的話),以及你是否看到什麼特別之處。
在我們開始討論個人的夢之前,我想簡單談談釋夢的方法。
正如你們了解的那樣,夢是種自然現象。它沒有什麼特別的意圖。人們無法透過意識的心理學對它進行解釋。我們所處理的是獨立於人類自我的意志、心願、意圖或目的的特殊功能表現。它像自然界所發生的任何事情一樣,是自然而然發生的。所以我們也不能假設烏雲籠罩只是為了讓我們感到厭煩;它本來就是這樣。然而,困難在於,如何理解這些自然發生的事物。
因此,最好就是,盡可能不帶偏見地讓事物影響我們。而對任何遇到的事件的所知所言依舊只是我們的解讀。在這一點上,我們的處境就像任何自然科學家一樣,他們同樣要處理未彰顯意義的各種現象,同時去遵循自然律。所有發生的事,其意義都是由我們所賦予的。我們面臨的困難在於,把自然過程翻譯成心理語言。為了這個目的,因為沒有其他的方法,我們不得不使用輔助性和近似性的術語,並做出各種假定⋯⋯但是,始終存在著一個值得懷疑的地方:我們是否真正成功地描繪出已發生的。當然,有人會說,這一切是毫無意義的。假如一切都是主觀的,那麼我們也可以說大自然並不遵循任何規則,一切都是混沌的。不管怎麼說,對於是否要假設意義,這是性格的問題,即使此人尚未理解其事,或情願說:「畢竟所有一切都沒有意義。」但有人也可能持這樣的觀點,儘管每一種解讀或許都是對所發生事件的人類假定,但我們仍然能夠試圖找到其中的真理。然而,我們永遠無法確定達到那個目標。
而這種不確定性是可以部分克服的,只要透過在其他的等式中鍵入意義,然後檢核這些等式的結果是否與那個意義相符。因此,我們可以假定一個夢的意義,然後看看所歸結的意義是否也能解釋其他夢,也就是說,它是否有更廣泛的重要性。我們也可以依靠系列夢做對照試驗。實際上,我更喜歡以系列夢的方式來處理孩子們的夢,因為,當我們以系列的方式探討夢時,隨著接續開展的夢,我們最有可能發現我們早期對夢的假設是否獲得證實或修正。在系列夢裡,每個夢都與其他的夢有意義地聯繫起來,就好像它們是從每個不同的角度來表達同一個中心內涵一樣。觸及到這個中心,也就找到了解釋個別夢的鑰匙。然而,去界定什麼是系列夢,並不總是那麼容易。系列夢是發生在意識掩護之下的一串獨白。可以說,我們在夢裡聽到了這種獨白,而當我們醒來時,它又沉了下去。但這種獨白是永遠沒有止境的。我們極有可能時時刻刻都在做夢,但意識發出了這麼多的噪音,以至於當我們醒著時,再也聽不到夢的聲音。如果能成功地列出一張〔無意識歷程的〕完整清單,我們將會看到整體呈現出完整的輪廓。要想完善做到這一點是非常艱鉅的任務。
我們解釋夢的主要方式是根據因果律。我們傾向於用這種方式來解釋大自然。然而,這個方法在這裡卻遇到了極大困難,因為只有在因果之間可以被證明為存在著必然關聯時,我們才可以嚴格地按照因果律做出解釋。但這種清晰的關係只能在所謂沒有生命的自然中找到。只有當一種現象可以被孤立出來並受到驗證。換言之,當建立起均一的條件時,才能確立嚴格的因果關係。然而,對生物學這種現象,我們幾乎無法確定某個配置必然會產生某種效果。
因為,我們面臨的東西是如此複雜,情境如此多元性與複雜性,以至於無法維持確切的因果關係。在這裡,使用「視條件而定」(conditional)這個術語會更為適切,也就是說,在這種或那種條件下,可以推導出這種或那種效果。這是試圖以條件的交互作用取代嚴格的因果關係,用開放的多種解釋關係擴展因果間的確切關聯。我們並沒有放棄因果律,而是去適應生命的多重性。我們必須考慮到,就像所有的生物現象一樣,心靈的本質是定向性、目的性的。這與之前提到過的,夢是不帶意圖的事物的觀點完全不矛盾。
那時我們所強調的事實是,自然現象是獨立於意識之外的無意識發生。這並不妨礙心靈的發展形態是由無意識的目的來決定的。我們只能認為根本本質是一直在那兒的,萬事萬物的發生不過就是這種原始傾向的有目的展開。甚至那些在精神或生物領域看上去完全沒有目的性的東西,也可以找出它們可能存在的目的性。例如,古代的醫學認為在任何情況下,發燒都是需要對抗的疾病症狀。現代醫學知道發燒是一種複雜的、有目的的防禦現象,而不是造成疾病的病因(noxa)。與夢工作時,我們也要始終記住發生事情的內在目的性。在這個意義上,我們就有可能談到夢歷程的無意識目的取向,需要注意的是,這些目的性並非是意識的目的,不像意識中的意圖,而是像細胞反應一樣的自動化目的,是純粹的目的本身。
夢是模糊不清的現象。夢可能有幾種不同含義。我想給出四種夢的解釋,它們或多或少都是我在釋夢過程中遇到過的。
1. 夢是對意識情境的無意識反應。某種特定的意識狀態之後,無意識以做夢的形式做出反應,不管是以互補或是補償的形式,夢的元素都清楚地顯示出白天所接收的印象。假如沒有前一天的特別印象,顯而易見的,夢是永遠不可能形成的。
2. 夢所描述的情景,起源於意識和無意識之間的衝突。在這種情況下,多少可以確定的是,並沒有意識情境來激起某個特定的夢,而我們此處著手處理的是特定的無意識自發性。無意識對特定意識狀態增添了另一種情境,與意識情境非常不同,故激起了意識與無意識之間的衝突。
3. 夢代表著無意識的傾向,目的是為了改變意識的態度。在這種情形下,無意識產生的對立立場要比意識的立場強大得多:夢代表著從無意識到意識的上升過程。這些是非常關鍵的夢。它們有可能完全改變一個人的既定態度。
4. 夢所描繪的是與意識狀態無關的無意識歷程。由於這類夢的特殊性,人們對它們非常陌生,很難加以解讀。因而做夢人會非常驚訝為什麼他會做這樣的夢,因為甚至無法做出條件反射的連結。它是無意識自發產生的,它本身就主導活動及帶有意義。這些夢具有壓倒性屬性。原始人把這類夢稱為「大夢」。它們就像神諭、是「上帝傳遞的夢」(somnia a deo missa)。它們就像獲得啟示一樣。
最後這種夢也出現在精神病或嚴重的精神官能症爆發之前,會突然爆發出來給了做夢者產生強烈印象的夢,儘管他對此並不理解。
我想起一個發生在〔第一次〕世界大戰前的案例:有個老人曾來拜訪我,他是天主教大學的教會法教授。他神態端莊,長得像老蒙森一樣。他和我有業務往來,他辦完事後,對我說:「我聽說你也對夢感興趣?」我告訴他:「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。」我感覺到他的心被一個夢纏繞著,實際上他後來也說到了。很多年前,他做了一個一再縈繞心頭的夢。
他在一條環繞著懸崖峭壁的山路上。下面就是峽谷。路邊有一堵牆擋著峽谷。他一下就注意到了,這堵牆是用帕羅斯大理石所建,有著年代久遠的淡黃色調。這時,他看到一個樣子奇怪的人在牆上朝下跳舞,這是一個長著羚羊腿的裸體女人,是個半人半羊的春神「弗納」(fauna)。然後,她縱身跳下懸崖消失不見。接著他就醒來了。
這個夢極度縈繞他心頭,他將之告訴了許多人。
另一個夢,來自於一個三十歲的男人,他因為神經衰弱前來向我諮詢,這個病發生得相當突然;他是一位王子的家庭教師,在這個艱難的崗位上,他精神崩潰了。我對這種突然爆發的神經衰弱症很有興趣(在這些案例中,通常都是這種病已經存在了,然後逐漸惡化)。我問他,在他感到症狀或疼痛時發生了什麼事。起初他說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。我問起他那段時期的夢。隨後他想起曾經做過一個奇怪的夢,然後他就生病了。
他漫步在一個沙丘,突然發現地上黑色的碎片。他拾起它們;它們是史前的碎片。他回到家,拿了一把鏟子開始在地上挖掘,發現了整個史前遺址、武器、工具和石斧等等。這令他無比陶醉,接著大汗淋漓興奮地從夢中醒來。
這個夢反覆出現,不久患者就崩潰了。他是個年輕的瑞士人。在心裡治療中,某些元素可能在更早的幾個星期、幾個月或幾年前就出現了,完全沒有連上意識;這些元素都是無意識的直接產物。
正如你們注意到的那樣,我區分夢歷程的標準,是以無意識的反應如何對應於意識狀態為依據。人們可以看見各種各樣的變化,是由意識元素所決定的無意識反應,也可能是無意識的自發表現。
在後一種情況下,無意識顯示出一種創造性的活動,它讓尚未表現在意識層次的無意識內容提升到意識層面。
人們通常假定夢的內容與意識有關,比如說,當我們假定意識心靈內容與無意識內涵有關。由此產生了一種理論,認為夢只能透過意識來解釋,而無意識就成為意識的衍生物。但情況並非如此;實際上恰恰相反:無意識比意識更加古老,原始人很大程度上就生活在無意識之中,順道一提,我們生活中三分之一也是處於無意識中的:當我們做夢或打盹的時候。無意識是原有的,從意識中一次又一次地新生。作為有意識的意識, 正是那些耗費我們精力的工作。因此,人們只能在很短的時間內集中思想,然後又跌進了無意識狀態;陷入夢裡或無意圖的聯想之中。用浮士德的話來說,就是:「形成、轉化/永恆的心靈在永恆地消遣自己。」 因此,存在著這樣一些夢:從中找不到與意識有任何關聯,所有的活動都處於無意識狀態中。每一樣(夢裡的動機及其活動)都是來自無意識的,從意識中找不到它的出處。當你想「迫使」這種夢,而讓它成為意識的衍生物,那麼你只不過是違背了做夢的原則,結果就是全然的胡言亂語。
做夢的過程是由一些原因和條件引起的。大約有四種可能的來源:
1. 它們可能來自身體的來源:身體知覺、疾病情況或不舒服的睡姿。它們可以是一種身體現象,是由完全無意識的心靈過程所引起的。古代釋夢師曾處理過大量由身體刺激所做的夢,至今我們仍然經常採用這種解釋。實驗心理學也採納這種觀點,認為夢總是與身體有關。對夢有一個非常著名的說法:一個人上床前吃得太飽,無論是仰睡還是臥睡,都會做夢。
2. 其他身體刺激,這種刺激不是來自自己的身體,而是來自周圍的環境,都會影響到做夢:聲音、光線的刺激、寒冷或溫暖。
我想給你們看一個法國文獻中的例子:有人夢見:他正在參與法國大革命。他受到迫害,最終上了斷頭台。當屠刀掉下時,他就醒來了。這時,正好窗簾的部分邊框掉在他脖子上。
因此,這個夢肯定是在邊框掉下來的這一刻做的。
這一類的例子經常使人想到,當人對時間有著非常清楚的意識時,這樣的夢,經常是發生在很短的時間內。
比如說,我想起青春期做過的一個夢。作為一個大學生,我不得不在早晨五點半就起床,因為植物學課七點就開始了。這令我感到頭疼。我總是需要被叫醒;女僕不得不用力拍門,直到把我叫醒為止。因此,我曾經做過一個非常詳細的夢。
「我在讀一份報紙。報紙上說,瑞士和外國關係緊張。接著許多人都來討論政治形勢;接著又再有另一份報紙,這份報紙上刊登著新的電報和新文章。許多人激動起來。接著又開始討論及街頭場景,最終調來了士兵和火炮。加農炮開火了(現在戰爭爆發了!)」——但實際上這是敲門聲。我有個清晰的印象,這個夢持續了很久,它是隨著敲門聲達到高潮的。
這些只發生在聽到聲音刺激那一刻所做的夢,也許可作為這種觀點的佐證:夢裡的時間與世俗時間是不一樣的,不過我們還是引用一些極端複雜的例子加以說明:當人掉下去的那個時刻。
著名的瑞士地質學家海姆(Heim)在墜入山谷的幾秒鐘內,看到了他一生的回顧。在一個法國海軍上將的故事中也有同樣的說法。他掉進水裡幾乎溺死。就在這一瞬間,他的一生圖像從他眼前掠過。
然而,必須強調的是,上述這些時刻有著極大的張力。你可以有一個全景的觀點,而不是一幅幅地看到。而夢中沒有這樣的張力。這就是問題所在。這就是為什麼這些例子無法解釋夢中的非世俗時間。
坦白地說,我經常想到另一種可能性,當然同樣是狂想的:在無意識領域有一些關於時間的概念的事正在發生,在無意識中時間是瓦解的,也就是說,無意識始終與流逝的時間無關,並且能察覺到還不存在的東西。在無意識中,所有東西都是從一開始就存在的。因此,比如說,人們經常能夠夢見只能在第二天甚至更晚才會出現的母題。無意識不在乎我們的時間或事物之間的因果關係。這種特性也可以在系列夢中觀察到。系列夢不像我們世俗序列那樣是按照時間秩序排列的。這就是為什麼很難說清哪個更早、哪個更晚。如果試圖去描述這些夢的本質,那麼只能說,它們不是按照a、b、c、d 的順序,b 跟著a、c 跟著b 這樣排列的。我們只能假設存在著一個看不見的中心,每個夢都是從這個中心散發出來的。
這種想法可以用下面的圖案表示。
因為,這些夢是一個接一個地進入意識的,我們只能藉助世俗分類描述它們,並藉助因果的方式將之彼此關聯。然而,也並不排除第一個夢實際上是在更後面才進入意識的。可以說,那些看起來按照時間排列的系列夢,並非真正的系列。如果我們這樣想的話,就是對我們的時間概念做出讓步。有些系列夢會出現另一個母題的突然插入,只是為了以後給更早的母題留出空間。夢的實際排列是輻射狀的:夢從一個中心輻射出來,只有在後期才受我們時間的影響。最終分析認為,這些夢是圍繞著一個意義的中心安排的。
歸根結柢,在處理無意識的問題上,我們不得不藉助不同於意識的分類來思考;這類似於量子物理,其中事實隨觀察行為而改變,就像在觀察原子核時那樣。比起宏觀世界而言,困難法則更適用於原子微觀世界。為此,在無意識與微觀物理學世界確實存在著一定的相似性。無意識可比作原子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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